“匣子有两只。”韦太太说。
“匣子有一只。”阿绣走过去,走过去的时候她走路的方式都变了,变得很慢,慢得像她九岁那年,“我娘生前有两只匣子。一只装家伙,一只她锁着,锁着的那只我找了三十年。她死后我翻遍这屋里所有地方,没有。我以为她带走了。”
“她没带走。”叮当把木匣放在案板上,放在她娘那块压线的石板上,“她塞进我口袋里了。”
阿绣把匣盖打开。
匣子里是一整套家伙:三十六根针,一块皮,一把剪子,一盏油灯,一卷蜡线,一卷麻线,一卷丝线,还有一枚铜顶针。顶针放在最中间,顶针很旧,旧得发黑,黑里有一圈磨亮的银。她把顶针拿起来,翻过来,翻到内侧,内侧刻着两个字。
她把顶针递给韦太太。
韦太太接过去,凑到灯下看。她看了很久,久到地下室里没人敢出声。然后她把顶针握在手心里,握着,握得指节全白,握完把顶针按在自己胸口下面那块地方,按在补丁贴过的那块软肉上,按着,低下头。
“我娘的名字。”她说。
雨在这一刻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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