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巴巴的小孩揉着眼睛站在门口,毛胚房里没有灯罩的钨丝灯从他身后洒下暖色的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像是泛着金光的圣母。
耳武赤说,发发闻出来是你了,不然早吼得对门沈大娘出来骂人了。
于增懳哼地笑了声,俯身摸摸围着自己打转的德牧。
他原本是想干些什么的,但看着毛胚房里连张像样的床都没有,又失了那方面的兴致。
空荡荡的屋子里就一灰色沙发床,床上薄薄的被子堆成留有余温的一团,大概是耳武赤刚从里面爬出来给他开门。
他听到煤气灶打火的声音,转头看去,是小孩在灶上用铁锅烧水。整间屋子就一只瓷杯子,小孩自己喝水用的,见他来了立马倒掉里面剩的,用开水烫了杯子,再给他盛上新烧的。
于增懳坐在沙发床的床沿,两眼盯着混凝土墙上返潮导致的深浅色分界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没想到那杯新烧的水是招待他的,微微温热的瓷杯塞进手里时,他还在愣神。
他垂眼看向杯中晃动着的水面,自己的倒影暗淡又模糊。他看着看着,当夜第二次有种落泪的冲动。
于增懳那一晚留在了海景房,之后的许多晚上也都留在这里。何亓私底下调侃他金屋藏娇,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打算糊弄过去,却被何亓直直地盯着眼睛,盯得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何亓说,你真的很不会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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