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如醒了。她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摸口袋,摸到那个格子盒才把背靠到舱壁上。
「……我没误事吧。啧,我是说,几点了嘞。」
林开远把杯子抬到她嘴边,先说一个字:补。
她低头喝,喝到一半呛住,呛得肩膀抖,抖到他手掌已经拍在她背上,拍得很轻,拍了四下。
四下。我数了。
我老婆在旁边把这件事糊过去,说吃药呛到是常有的,做内勤的人天天看文件,看久了眼睛也会流泪,都不奇怪。
没人接她。她就把後半句咽了,去把夹板从缆桩上拿下来,拿的时候把夹板上的单据按顺序理了一遍。
天光爬到甲板上时,我们把那张旧裁牀搬到舱口外的平地。铁腿,胶面,胶面上全是旧刀痕,深深浅浅,像有人在这张牀上切过一整年的东西。
网布摊开来有半条船长,是补网用的编织布,边上毛着一圈断纱,纱头在风里抖。
我拿粉笔弹线。弹一条要退三步,退到第三步时我踩到一截缆绳,差点跪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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