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风停了。网布裁完,我拿冲牀把边上的孔一个一个冲出来,冲十二个孔要翻一次布,翻到第六次我腰直不起来。
林开远过来替我压布。他压布的方式跟压金片一样,两手掌平放,从中间往边上推,推得很慢,慢到布面上一层空气被他推到边上,推到布角才破。
「你手很硬。」
他说打金的人都硬。我问他打过网布没有。
他把最後一卷空气推出去,说没打过,然後讲两个字:一样。
一样。这两个字我听着不舒服,也说不出哪里不舒服。
修补单还摊在绞盘盖上。背面那一列日期,今天那一行写上了,早一、中二、晚一,後面多了一行小字:今日裁三片。
那行小字不是我写的。
我抬头看他。他已经蹲回火枪那边,蓝火苗又亮起来,铜环在他镊子底下慢慢变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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