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的疏忽,因为他没能料到对方竟敢在重兵包围下公然杀人灭口,那条唯一的线索,就在他眼皮子底下断了。那个隐藏在黑暗中的庞然大物,依然安稳地潜伏着,甚至此刻可能正躲在某个角落,嘲笑着他的无能。
他望着地上渐渐凝固的血迹,只觉得喉咙发紧,连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味。
翌日,垂拱殿。
并没有想象中的雷霆震怒。
听完裴湛的请罪折子,赵祯只是沉默了良久,看着那份从鬼愁渡连夜呈上来的战报——三万斤精铁追回,漕运司副使身亡,线索中断。
“起来吧。”
赵祯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朱笔,神色间更多的是一种无奈,“能在那种情况下保住这批铁,没让它们流到西夏人手里变成砍向我大宋子民的屠刀,已是不易。刘成之死,非爱卿之罪,乃是贼人太过狡诈狠毒。”
“官家……”裴湛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冰冷的金砖,“臣办事不力,致使关键证人被灭口,幕后黑手逍遥法外,臣……有负圣恩,万死难辞其咎。”
“裴卿,”赵祯打断了他,语气温和,“朕知道你心气高,容不得半点沙子。但治大国如烹小鲜,哪有次次都能连根拔起的好事?线索断了,以后再找机会便是。你这几日带病办案,也辛苦了,回去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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