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一生被人看过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会被换掉的进度,那天夜里她被看成站在板模这一头的人。
她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软到她额头撞到他的肩,撞到他反光背心的布在她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她小声骂了一句,骂到他整个人笑到抖。
「你骂我我才敢动。」
他说,说的时候手掌托到她後脑,托得很稳,稳到她不必再抓什麽。
怪手这时候把板边的水平仪往里推,推得很准,准得他每次挖土也是那个角度。
他推完没有走,只跪到板边,跪得稳,挖土的人跪的姿势,两膝分开与肩同宽。
「你那年替我捡过扎钩。」
她说,说的时候手掌没动,动的是眼睛,眼睛从浇水泥的身上走到开怪手的身上,走到开怪手的身上才停。
开怪手的陈看着她,看她时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掌已经贴上她的後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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