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头也不抬,说礼金点清了就给,红纸上的数还没走完,饭店急什么。
吴经理笑,笑得像蒸笼盖揭开那一口白气,软下来又散掉。
姐夫站在酒箱旁边听,手里转着钥匙串,转得那串钥匙一直响。
「尾款我先垫。」
姐夫说这话时没看我妈,看的是我胸前的钥匙。
「那笔钱在铁盒里,妈说等礼金点清。」
我把酒箱叠高,挡住他往我胸口落的眼睛。
「你大姐的陪嫁,我垫出去也是垫给她。」
他这样说时声音压得很低,像灶脚那桶米酒的酒头,一闻就上头。
我妈的圆珠笔停了一下,停得很短,短得像火喉被拧小那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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