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过。」
「起过一次。」她说。
里面的门是一扇铁的,铁的门后面是一条很窄的走道,走道尽头是仓库。仓库的窗朝东,早上六点太阳进来,这时候太阳已经从窗里进来了一半,进来的光在地上切成一块一块,一块一块从我的脚切到墙。仓库里堆着红茶叶的箱子,箱子一层一层叠上去,叠到跟窗同高。箱子旁边有一张旧的木板,木板上放一个塑料盆,盆是红的,盆底有一圈脏。
陈金枝走进去,走的时候把铁的门带上,门带上咚一声。我跟进去,门上的弹簧在我肩膀上顶了一下。仓库里的光很暗,暗里有叶子的味道,叶子的味道是干的,干的里面有一点草的青。她坐在木板上,木板在她身下响了一声。她把衬衫的扣子从下面解开两颗,解开的时候手指在扣子上敲两下,敲完才拉。
「你帮我洗。」她说。
「洗。」
「洗脚。」她说,「我今天走一万步。」
我蹲下去,手伸进盆里的冷水,水凉得指头一缩。她把脚放进水里,脚很小,脚背在我手掌里是凉的,脚趾一碰到水就蜷起来。我握住她的脚踝,脚踝的骨头在我手指下面很清楚。她吸了一口气,木板在她身下皱起来。
「水太冷。」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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