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抱着自己的湿衣服下楼,楼梯第七阶咚一声。楼下的客厅亮着蔡笸那支灯,灯罩上有一层灰,灰在灯光里转。老廖坐在折叠椅上,膝盖上摊台中的地图,地图的圈上写了坪数和头期。阿胜坐在旁边,两条长腿伸到桌下,手指在地图上点那个圈。
「建国路那间,头期两沓半。」老廖说。
「两沓半。」阿爸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阿爸站在门口,卡车钥匙在他手里,钥匙上的塑料牌已经磨到看不清字。他把钥匙放在桌上,手掌在桌上按平,按了一会儿才说话。
「两沓半从哪来。」阿爸说。
「店面过户。」老廖说,「永和这间过给她,银行认这间当抵押。」
「过给她。」阿爸说。
「过给她,我娶她。」老廖笑,「你讲过给她三次了。」
「我讲三次。」阿爸说,「我三次都没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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