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塔说她睡不着,睡不着就得找人说话,说话没人听,就找事干。我说你找我干吗,你找柯尔。她说柯尔睡了,柯尔睡了叫她别吵他,柯尔说吵他一次他记一次。我说那她找我我就有觉睡了。她说她让我睡,她说话,我听着就行。我说我听着听着会睡着。她说睡着更好,睡着了她就不说话了。
她没让我睡。她走到第三根桩子那儿停下,背对着草,两只手按在我肩膀上,让我坐下。她坐在我腿上,隔着两条腿,屁股压得我大腿发麻。她说她今天走了一天,腰疼,让我给她按腰。我说我不会按。她说不会按就用手指顶,顶在腰眼上。我说顶多重。她说顶到她哼为止。
我顶了她的腰。她哼得比我想的早。她哼完自己骂自己,说她不哼,是我手太硬。我说我手切土豆。她说她知道我手切土豆,她从小就知道。她转过身来,脸对着草,背贴着我胸口,说前头没人,后头是营地的灯,中间是三十步草,她说这个位置好。我说好在哪。她说好在看得见巨人,也看得见营地,两头都不耽误。
她把自己的裙子撩起来压在我腰上,说今天加饭的账她也要记一笔,她记的方式跟柯尔不一样。我说你怎么记。她说让我两只手都别闲着,一根进一边,她说她今天想试试两只手一起。我说白天在集市上她不是说不倒班长的壶吗。她说那是白天的事,她说现在是后半夜,后半夜的规矩归后半夜。
她受得住,她一直受得住。她两只手抓我手腕,自己往下坐,坐到底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气吸到一半停住,然后开始上下动。她动得很轻,轻得草里的虫叫都盖得住。她说轻是怕营地听见,营地听见了她明天不认。我说她不认我就不认。她说认不认无所谓,反正账在柯尔那儿。我说柯尔哪儿知道。她说柯尔知道,柯尔什么都知道,柯尔明天早上会问她腰还疼不疼,她一答他就知道。
我按她的腰眼,手指一根一根往里顶,顶的节奏跟她动的节奏对不上,对不上她就自己调。她调了半刻钟,调顺了,就开始骂我。她骂我手硬,骂我小时候给她捶腿就偷懒,骂她娘当年不该把我跟她放一张炕上睡。她骂得越来越短,短到最后只剩气。
草里有响。不是巨人的响,巨人响起来跟打雷一样。草里的响是小的,一层一层往前推。娜塔让我停,她自己抬头看,看了半分钟,说是兔子,她说兔子跑起来草也伏。我说你分得清兔子和巨人。她说她分得清,她说巨人来了地会抖,她说她脚底板比眼睛灵。
薇拉是两点来换岗的。她提着弹药筒从坡后头绕过来,走到桩子跟前,看见娜塔坐在我腿上,裙子压在我腰上,我的手在娜塔腰底下。她站住,把弹药筒换到另一只手上,说先锋班的岗她不用换了,她来看看弹药。娜塔说弹药在筒里,你数吧。薇拉说她不数,她说筒没开过不用数。她说她把短铳挂在桩子上,坐在第三根桩子另一边的草上,说今晚她陪岗,不用换人了。
我以为她要说话。她没说话。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干肉,撕成三条,一条一条嚼。娜塔动得快了一点,快得声音从鼻子里出来,她自己按住嘴。薇拉头也不回,说中尉你忍得住就忍,忍不住就咬那块布,她包里有干净布。娜塔说她不用布。薇拉说她有,她说布是兵站发的,不用浪费。娜塔说她不浪费,她把布接过来塞进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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