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点开门,不售票的门叫白门。白门一开,人从前后两个口往里进,进门先在前台登记,登记要验身份证,个个已成年,没成年的进不了这个门。登记完站到舞池边上排成两列。苏蔓站在控台侧面,手里拿着名单,第一个点的是老板。
老板从队列最前头走出来,走到舞池正中站定。苏蔓推一路灯,一盏追光罩住他,全场灯压到三成。老板在光里站着,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了一眼顶上的灯架,然后按苏蔓的口令往前行三步,往左两步,往右两步,走回原位。
第二个点老关,第三个点老莫。三个人走完,全场灯升到五成,队列里的人开始骚动。苏蔓按名单往下点,点一个应一个,被点到的人从队列里出来,走进舞池,追光跟着人走,人走到哪儿光圈跟到哪儿,跟到位置定住。
点到第八个,是个男会员,追光跟到一半卡住了,人在光圈外头站着,光圈停在原地。陈师傅在台上喊重来,那人退回队列重新走,这一回光圈咬住了他,一路跟到底。陈师傅说追光认人不认队列,得走直线。
点到第十三个,阿甜从队列里出来。她今晚穿一条白裙子,裙子短,追光一罩,裙子的影子落在地上比人还长。她走到位置站住,光圈从脚往上扫,扫到腰停了三秒,扫到胸口停了两秒,她低头看自己的胸口被光压下去又鼓起来。
灯全开是苏蔓按的。老板让她试一次全场,她把最后一排推子一次推到底,整个大厅亮得像白天。三十七个人站在舞池里和舞池边上,全在光底下,没有一处阴影。队列里的人看见彼此,看见自己,有人笑,有人低头,有人用手挡眼睛。
一屋子人站在白光里,苏蔓站在控台侧面,手里的名单忽然变得很沉。她往下念名字,念一个,一个人从队列里走出来,走进光里。队列走空了又排满,排满了又走空,她念到第二十几个人,嗓子发干,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杯子是空的。
点到小兰的时候,全场安静。小兰从队列里走出来,走到位置站定,追光罩住她,灯从脚往上压,压到腿根那一格,苏蔓记得老板的话,给她加了一格。光顶上去的瞬间小兰两条腿一夹,膝盖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闷响。
小兰没躲。她站在光里,两只手垂下去,指尖贴着大腿外侧,光压着不动。十几秒以后她大腿抖起来,抖得裙子往上跳,她伸手把裙子往下拽,拽不住,裤腿上一片颜色深下去,从大腿内侧往外洇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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