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人私下议论,都说大公子可怜。
可这话谁也不敢说出口,毕竟陆洪还坐在厅上,那颗黑痣随着笑声一颤一颤,像一条盘在肉上的虫。
柳玉是这府里最不起眼的家生奴仆。
他今年十八,生得身量不高,约莫一六五,眉眼清俊,骨相极好,若洗净了脸,任谁见了都要怔一怔。
可惜他父亲原是陆府老奴,去年犯了错,又染了咳疾,干不动重活,柳玉便被叫去顶了父亲的差事。
他顶的是园子里的活计。
陆府后园占地不小,亭台水榭、假山花圃一应俱全,可伺候园子的老园丁告老还乡后,这差事便落到了柳玉头上。
每日天不亮就要起身,修枝、浇水、除草、翻土,夏日顶着毒日头给花木遮阴,冬日冒着寒霜给盆栽裹草。
说是伺候花草,实则比伺候人还累——花草不会说话,却也不会替他求情,稍有怠慢,管事婆子便指着他的鼻子骂“糟蹋了老爷的花”,鞭子抽下来,连个声响都不敢有。
因他性子懦弱,见了人总低着头,从不争辩,府里稍有脸面的管事、婆子都能随意呵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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