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习还剩最后一节。
没有打完的题,也没有说话的人。纸页翻动的声音,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偶尔有一两声咳嗽,都沉在那片昏黄的灯光里。
阿绫坐在前座。
她偶尔偏过头,目光经过顾辞时停一下,又移开,假装去看窗外的夜。窗玻璃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潮气,把外面那几点灯火洇成模糊的光晕,也把两个人的影子映成两张旧照片。
她看的是玻璃上的顾辞,不是窗外。
他侧脸半隐在光与暗的边界里。握笔的手修长,指节分明,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安静的线条。他低头写字,睫毛垂下来,落下一小片影。那一片影,落在阿绫眼里,就没再移开过。
她想起白天他伏案的样子。衬衫底下那片肩背,随着写字的动作一下一下绷紧,又慢慢松开。小臂搭在桌上,在灯下分出明暗。
而那件衬衫脱下来之后的模样,她曾在许多个夜里,一遍一遍地描过:指尖贴着他胸膛,隔着薄薄一层汗意,一寸一寸往下探;唇落在他腹上,顺着那几道线条缓缓吻过去;舌尖勾过那道沟槽时,尝到一点很淡的咸。
光是重新过一遍,这一晚就燥热得坐不住。
那种燥热是少年才有的,压在心口,不上不下,像夏天第一场闷雷,闷在云里,迟迟不肯落。她不知道为什么,一靠近他,心里那些平时绷得紧紧的、谁都看不出来的东西,就会一寸一寸地松塌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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