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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里安静了两秒。
史蒂文说，你吃了。汤姆说，我咽了。史蒂文说，那是充公的。汤姆说，充公的进了我的肚子，那算我吃了充公的，还是算充公吃了我。史蒂文在本子上写：猫，吞充公食品一块，记两次。写完他说，你欠宅子一块。汤姆说，我欠就欠，反正我这两个月攒的全在你袋子里。
史蒂文把脚从洞里彻底抽出来，脚底红一块白一块，沾着黄油、奶酪渣、饼干渣、手帕上的一小撮棉花，还有汤姆舌头上留下的口水。他把脚抬起来，对着光看，说，擦干净。杰瑞说，我擦。杰瑞拿自己的手帕擦，擦不掉黄油，黄油糊在茧上，越擦越匀。史蒂文说，猫，你来。汤姆说，我舌头已经欠两块了。史蒂文说，你欠三块，你吞了一块，你舌头又添了口水，口水也算食品残留。汤姆认命了，他把舌头伸出去，从脚跟一路舔到脚趾，舔得比刚才认真，倒刺把黄油刮成一层亮膜，再用嘴唇吸掉。杰瑞在旁边看着，看着管家的脚趾头在汤姆的嘴边一张一合，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不对劲，但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舔完，史蒂文把袜子套上，袜子是深灰的，套上去的时候他哼了一声，那一声很轻，从喉咙里出来，出来以后他自己顿了一下，然后他把拖鞋穿上，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他站直，把裤脚放下来。他看着墙洞，墙洞里被踩得乱七八糟，火柴盒床歪着，手帕褥子翻卷，硬币桌倒了，瓶盖杯子滚到墙角。他从皮箱里拿出一卷胶带，把洞口那道裂缝封上，封完在本子上写：鼠，配合检查，记功一次，洞内物品明日重登记。
杰瑞站在门口，头发被脚趾头夹乱了，背心领口歪到肩膀上，他说，史蒂文先生，我今天在你这儿干了半天，我图什么。史蒂文说，你图记功一次。杰瑞说，记功能换奶酪吗。史蒂文说，记功满三次，可以申诉一次。杰瑞说，申诉有用吗。史蒂文说，我干这行二十六年，申诉成功过一回。杰瑞说，那回申诉的是什么。史蒂文说，那回是一只仓鼠申诉他的跑轮被当成玩具没收。杰瑞说，成功了吗。史蒂文说，成功了，跑轮还给他了，奶酪照样充公。
杰瑞把小白门关上，门把手那枚图钉在门里被拧了一下，门缝里的光断掉。史蒂文把牛皮纸袋拎起来，袋子里装着六块奶酪，猫的两块加一块小的，鼠的三块，走起路来里面沙沙响。他往仆人房走，钥匙串在腰上响，走到客厅中间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东墙那个洞，洞里黑，胶带在手电余光里发亮。他把手电拧灭。
史蒂文把小本子合上，插进后口袋，说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仆人房在厨房后面，一张床一个柜一把椅，柜子上头嵌着一只小保险箱，箱门是转盘的。史蒂文进门先把钥匙串挂在钉子上，钥匙串一挂，屋里安静得让人耳朵响。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解开三折的袋口，把里面的奶酪一块一块倒在盘子里，摆成一排，数了两遍，六块。他拿铅笔在纸上列清单：猫两块又一小块，鼠三块，合计，他算了算，写成中文的数字，大写，写完在旁边标：待处理。
待处理这四个字他写得慢，写完他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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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文说，你吃了。汤姆说，我咽了。史蒂文说，那是充公的。汤姆说，充公的进了我的肚子，那算我吃了充公的，还是算充公吃了我。史蒂文在本子上写：猫，吞充公食品一块，记两次。写完他说，你欠宅子一块。汤姆说，我欠就欠，反正我这两个月攒的全在你袋子里。
史蒂文把脚从洞里彻底抽出来，脚底红一块白一块，沾着黄油、奶酪渣、饼干渣、手帕上的一小撮棉花，还有汤姆舌头上留下的口水。他把脚抬起来，对着光看，说，擦干净。杰瑞说，我擦。杰瑞拿自己的手帕擦，擦不掉黄油，黄油糊在茧上，越擦越匀。史蒂文说，猫，你来。汤姆说，我舌头已经欠两块了。史蒂文说，你欠三块，你吞了一块，你舌头又添了口水，口水也算食品残留。汤姆认命了，他把舌头伸出去，从脚跟一路舔到脚趾，舔得比刚才认真，倒刺把黄油刮成一层亮膜，再用嘴唇吸掉。杰瑞在旁边看着，看着管家的脚趾头在汤姆的嘴边一张一合，他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不对劲，但他说不清哪里不对。
舔完，史蒂文把袜子套上，袜子是深灰的，套上去的时候他哼了一声，那一声很轻，从喉咙里出来，出来以后他自己顿了一下，然后他把拖鞋穿上，站起来，膝盖咔地响，他站直，把裤脚放下来。他看着墙洞，墙洞里被踩得乱七八糟，火柴盒床歪着，手帕褥子翻卷，硬币桌倒了，瓶盖杯子滚到墙角。他从皮箱里拿出一卷胶带，把洞口那道裂缝封上，封完在本子上写：鼠，配合检查，记功一次，洞内物品明日重登记。
杰瑞站在门口，头发被脚趾头夹乱了，背心领口歪到肩膀上，他说，史蒂文先生，我今天在你这儿干了半天，我图什么。史蒂文说，你图记功一次。杰瑞说，记功能换奶酪吗。史蒂文说，记功满三次，可以申诉一次。杰瑞说，申诉有用吗。史蒂文说，我干这行二十六年，申诉成功过一回。杰瑞说，那回申诉的是什么。史蒂文说，那回是一只仓鼠申诉他的跑轮被当成玩具没收。杰瑞说，成功了吗。史蒂文说，成功了，跑轮还给他了，奶酪照样充公。
杰瑞把小白门关上，门把手那枚图钉在门里被拧了一下，门缝里的光断掉。史蒂文把牛皮纸袋拎起来，袋子里装着六块奶酪，猫的两块加一块小的，鼠的三块，走起路来里面沙沙响。他往仆人房走，钥匙串在腰上响，走到客厅中间他停住，回头看了一眼东墙那个洞，洞里黑，胶带在手电余光里发亮。他把手电拧灭。
史蒂文把小本子合上，插进后口袋，说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仆人房在厨房后面，一张床一个柜一把椅，柜子上头嵌着一只小保险箱，箱门是转盘的。史蒂文进门先把钥匙串挂在钉子上，钥匙串一挂，屋里安静得让人耳朵响。他把牛皮纸袋放在桌上，解开三折的袋口，把里面的奶酪一块一块倒在盘子里，摆成一排，数了两遍，六块。他拿铅笔在纸上列清单：猫两块又一小块，鼠三块，合计，他算了算，写成中文的数字，大写，写完在旁边标：待处理。
待处理这四个字他写得慢，写完他盯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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