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岫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只簪了一朵素缬花,便上了轿。她没有递拜帖,只遣人先头知会一声,说裴夫人来陪姐姐说说话。崔明玉的别宅在城南积善坊,宅子不大,收拾得极雅致,院里种着几株白檀,风过时满院都是檀香。

        崔明玉亲自迎到二门。

        她今日也穿得素,月白的衫子,鬓边一支白玉钗,可那股子雍容气度,却是素衣压不住的。她见了沈云岫,眉眼先笑了,上前携了她的手,道:「妹妹怎麽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一声,好教姐姐备些你爱吃的。」

        沈云岫笑道:「路过,想姐姐了,便来了。」

        她说这话时,笑得极真。真到她自己也几乎要信了。崔明玉果然欢喜,牵着她的手往里走,一路说:「前儿那桩事,妹妹可听说了?御史台的崔大人,不知怎的,这几日频频往礼部走动……」她说的是闲话,说得漫不经心,沈云岫听得心口一紧。

        御史台的崔大人。崔嗣之。

        她面上不显,只道:「御史台的人,往礼部走动,也是寻常。」

        崔明玉摆了摆手,笑道:「管他呢。这些男人的事,与我们不相干。妹妹今日来得巧,我这里新得了一幅画,是阎立本的摹本,画的是洛神,你替我瞧瞧。」

        她拉着沈云岫进了小轩,命人沏了茶,亲自把画摊开。那画果真好,洛神衣带当风,凌波微步,画得极美。崔明玉指着画上的洛神,笑道:「你看她,脚下是水,身上是风,心里什麽都没有。这样的女人,才是真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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