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走到窗前,又走回来。绿翘在门外问她晌午想吃什麽,她说随便。绿翘说厨房新腌了梅子,她说好。她嘴上应着,手里却又拿起那卷纸,指尖摩挲着纸边,像摩挲着一块烧红的铁。
她知道自己该做什麽了。她更知道自己做了之後,是什麽人。
「保全夫家。」她低声说,像是说给自己听。这四个字,她这些日子翻来覆去地念,念得滚瓜烂熟,念得几乎要信了。可她知道,这四个字里头,有一半是谎话。另一半呢?另一半她不敢想。她怕一想,就再也骗不过自己了。
她终於坐下,铺开那卷纸,提笔,蘸墨。
笔尖悬在纸上空了很久,才落下去。她写的是崔明玉三个字,笔画颤了颤,又稳住了。她写道:崔氏,礼佛日,城南安国寺,巳时至午时。
墨迹乾了。她把纸折好,放回匣子,盖上。她想,这不是罪证。这是行程。记行程,不算出卖。
她把这句话,也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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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後,是崔明玉别宅的礼佛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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