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本地探员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那眼神复杂极了,混合着期待、质疑和一丝嫉妒——他是外援,外援意味着本地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意味着他们的失败。
审讯室的灯光偏白,刺得人眼睛发疼。房间狭小,四壁是灰色的水泥墙,角落里安装着监控摄像头,红灯闪烁着,像一双不眨眼的眼睛。金属桌子上散落着几张皱巴巴的纸张,空气中隐约有消毒水的味道。
埃略奥特·陈坐在桌子对面,背脊微微弯曲,像一头蜷缩的野兽。他的双手十指交错,指甲被啃得参差不齐,正一点点咬着左手食指的指甲。
那动作缓慢而有节奏,像野兽在磨牙,充满一种病态的耐心与享受。他的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头发凌乱地披在额前,遮住了半张脸。抬头时,那双瞳孔漆黑如墨,里面空洞无物,仿佛两口被掏空的深井,让人不寒而栗。
琼斯停在门口,观察了片刻。这个人和档案照片里的不一样。照片里的他面容消瘦,眼窝深陷,像个街头混混,嘴角总是挂着嘲讽的笑。现实中的他,更像一团浓缩的阴影,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压抑感。他的衣服是监狱发的灰色囚服,袖口磨损,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小截锁骨,上面隐约有旧伤疤。
“陈,埃略奥特。”琼斯的声音不高,却干净利落,划破了房间的寂静。他走近桌子,拉开椅子坐下,动作从容不迫。
对方没有回应,仍旧低头啃着指甲,指甲渣被吐出来,一点点堆在桌上,像小小的白色碎骨,散发出淡淡的血腥味。
陪同的本地探员,一个胖墩墩的中年男人,忍不住皱眉,脸上满是厌恶:“该死的疯子,已经三天了,他一句英文都不肯说。我们试过广东话、闽南话,甚至普通话,可他就是闭嘴。你要是也没用,那我们就得考虑其他手段了……”
琼斯抬起手,打断了他的抱怨:“钥匙给我,你们出去。”
门关上的刹那,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琼斯的呼吸平稳均匀,而埃略奥特的则略显急促,像风箱在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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