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飒走近,抬手抓起伊万的手腕,缓缓地、郑重地,将他的手掌放在自己腰侧的伤口上。冰凉的手指触上炙热的皮肤,伤疤凹凸不平,像一条未完全愈合的裂缝,缝合的线迹在指腹下清晰可辨。伊万本能想抽回手,飒的手掌已经扣上来,不容拒绝。
“它好痛,”飒的声音低沉,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质问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但只有痛才能让我感觉到自己还存在。“他停顿了一下,“我是不是疯了?”
伊万的手指覆盖在那道疤上,摇了摇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说不出话来,也没有去找那些话。
飒忽然缓缓跪下。
他依然握着伊万的手,那只纹着红莲的手。他低下头,嘴唇轻触伊万的手腕,吻上那朵妖艳的红莲,动作虔诚,像在朝拜某种古老而沉默的神只。“你用刀割的时候,”他的指尖沿着红莲边缘划过,花瓣之下,是那些刀割留下的旧疤,参差而隐秘,“痛吗?”
“痛。”伊万的声音低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喉结滚动了一下。
飒没有抬头,嘴唇在那些旧疤的轮廓间流连,像要把每一道都细细抚平,“幸好你没有真的解脱。”他轻声说,“不然我现在就没有你了。”
伊万深吸了一口气,沉默地看着飒低垂的头顶。
“我们一起下地狱吧。”飒说,语气轻描淡写,却像一块石头,沉进水里。
沉默持续了几秒。伊万的呼吸开始发颤,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出,心跳却已经在胸腔里乱撞,像被什么东西猛击了一下,不受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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