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花生酥之前,我还在一家蛋糕房想买一块蛋糕。但蛋糕房女营业员根本不理我,无论我怎么高声招呼她,她都聋了一样,看都不看我。最后我只得铩羽而归,什么也没有买到。我感到很害怕,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怖。魔鬼要让我买不到吃的,我就真的什么也买不到,买到的只能是有毒的食品。所以从本质上来说我不需要钱,即便我有金山银山,魔鬼可以叫我一分钱都花不出去活活饿死。这不是说梦,这是成都的现实。这座城市被黑云团团笼罩,已经看不清楚本来的面目。像我这样的受刑者自然知道成都的黑幕,要是傻一点的,没有被直接针对的小孩子可能还觉得岁月静好呢!去他的岁月静好,这片天黑得像只马桶盖子。
魔鬼其实是一个双面怪,它一面是狰狞恐怖的黑色魔鬼脸,一面是一张慈眉善目的蓝色微笑脸。当我想仔细打量魔鬼,我看见他正露出那张慈眉善目的蓝色笑脸对着我笑呢!可还没等我高兴一分钟,蓝色的笑脸已经转变成了黑色的魔鬼脸,于是刑罚继续,我依旧苦得像支黄连。这是魔鬼的两面性,当你说它坏,它露出笑脸迷惑你。当你真的以为它好,它马上变脸给你狠狠一鞭子。
综合来说,魔鬼就是一个双面怪兽。它本质上非常可怕,它是要喝人血吃人肉的。可恨的是中国人的魔性太重太重,中国人已经全数沦为了魔鬼的禁脔。不要说什么中国人是神的子孙,也不要说什么中国人是龙的子孙,其实都不是。中国人是典型的魔子魔孙,而且还将魔子魔孙下去一万年。我家隔壁住着一个捡垃圾的老婆婆,这个老婆婆每日面无表情的在小区里面捡垃圾。我疑心这个老婆婆其实什么都知道,她知道我的身世也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但这个老婆婆看见我的时候,她的双眼是空洞的,空洞到好像两片深不见底的海。我有一种刺骨的无奈,我为中国人的这种“深”感到痛彻心扉的悲凉。正是中国人的这种“深”不知道埋葬了多少和我一样的傻子,这些傻子的尸骨加起来可能远不止三十万吧?
魔鬼骂道:“你他妈就是个白痴,你会受尽折磨,但你什么也得不到。”所以,我活着就是为别人活的,为了梁可活的,为了薛宝钗活的,为了甄宝玉活的?那我自己呢?我自己把自己搞丢了!我活成了一只无头苍蝇,我的生命没有了欢乐和趣味。我开始哭泣,并在网络上发泄怨气。魔鬼怒道:“从本质上来说你是白色的,你根本理解不到一个黄色的人会有多么温柔,多么善解人意,多么宽容大度。”我愤怒的盯着魔鬼:“白色的人就应该受刑吗?”
这一次魔鬼变成了蓝色的笑脸:“不,那些所谓黄色的人其实都是些黄色狗屎。我真正的选择是一个洁白如雪的人,这个人就是你。”搞了半天,我还是那个白绫帐子,那个《红楼梦》真正的主角。我问魔鬼:“你什么时候把三尺白绫送给我,我受够了你的酷刑。”魔鬼喃喃自语道:“这么说幸好还有自杀?”我点点头:“送被凌迟的人的最好礼物是死亡,如果你真有蓝色的一面就赐我一死吧!”
我看着魔鬼的眼睛,等待着它的最终裁决。魔鬼想了一想说:“你还有一件事没做,就是你还没有对梁可说我爱你!”我沉默起来。我对梁可是有好感,但我的感情是含蓄的,没有那么奔放。既然魔鬼下了命令,我开始大喊:“梁可,我爱你,我爱你!”我担心自己会不会得到梁可鄙夷的一双眼神:“你配爱我什么?”我已经看过了太多的鄙夷眼神,所以我不在乎!我高声对梁可喊:“我配不上你,让我弟弟薛宝钗和你在一起!”
梁可和薛宝钗的婚礼在三天后成功举行,而那一天我已经在天上看着他们微笑。魔鬼最终向我露出了蓝色的笑脸,他终于把那条久违的《红楼梦》里面反复暗示过的白绫送给了我。我的魂到了天上,然后我幸福得像进了天堂。据说只有好人才能进天堂,那么是不是说地球其实是坏人的乐园,而好人都应该魂归离恨天呢?我不敢再细想下去,我害怕魔鬼到天上再来纠缠我。我承认自己就是个白痴,我受了二十年的酷刑,写了近三百万字的文字,却什么也没有得到。就像《红楼梦》里面说的,都是为他人做了嫁衣裳!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幸福了一回,因为我死去了。死比天大,我死了就获得了永远的休息。
我累了,真的累了,累的不行,身心俱疲。这种一边受刑,一边做好事,一边写作的日子苦得很,惨得很,累得很,我只想休息。就在今天早上,我还把几辆高高垒起来的共享单车,一辆一辆的举起放平到地面上。我觉得自己腰都快散了,魔鬼却打趣说我是“女汉子。”你说这些人做什么事不好,为什么要把共享单车磊起来,还磊在我买菜必须经过的道路旁呢?
其实做好事不难过,真正难过的是做那种必然伤害到自己,必须突破自己的舒适圈,必然冲击自己心理底线的“好事”。而对己无害,一举两得的好事是轮不到我做的。魔鬼要我做的全是伤害自己,不舒适,突破心理底线的“好事”。这些“好事”做一次后悔一次,做一次哭一次。我觉得自己就像用一阳指为江湖客疗伤的一灯大师,牺牲自己帮助他人,最终却武功尽失,沦为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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