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事固然应该做,做好事是道德的,也是符合神的理想的。但做好事一旦极端化,就会变得不道德,甚至是反神的。就好像我现在,每天早上一睁眼就要上街去捡垃圾,我走一路就要捡一路的垃圾和瓦块。我边捡垃圾边买菜,等回到家已经累得一头大汗。到下午我还要出门继续捡垃圾,扶倒地的共享单车,遇见了什么不顺眼的事我还得去掺和掺和,管一管。这些琐碎而劳累的事情让我苦不堪言。这些事做几年下来,我忽然发觉我忘记自己了。我一天到晚都在为别人考虑,街上有塑料袋会不会绊倒老人,有瓦块会不会扭伤男人的脚,有狗屎会不会脏到小姐的鞋。最后我发觉,我的思考范围里面只有别人,没有了自己。我活着是为别人而活,而不是在为自己而活。
这种情况其实非常恐怖,人一旦不为自己而活,其实就会活得很可怜。真实的情况是我连自己都没有照顾好,自己的生活问题都没有解决,却天天想着别人生活顺遂,健康安全。人活着却忘记了自己,活成了别人的附庸,这其实很惨很惨。难怪魔鬼会骂我是傻瓜,魔鬼一边命令我做傻瓜,一边嘲笑我,一边继续对我用刑。我常常是一边冒着头痛,冒着满街人的骚扰和口水,一边默默的在街上奉献自己。这就是魔鬼对我的政策,一边对我用刑,一边叫我当圣人。
魔鬼对我的要求远远超过佛教的教义。佛陀讲:“别人打了你的右脸,你就把左脸再伸过去。”可魔鬼却要求我:“你把左脸伸过去之后,再跟在打你的人后面预备着捡他随地乱扔的擦屁股纸!”这绝非是我的杜撰,我真实的生活就是这样的。一个外卖小哥啪一声把厕所门打开,门重重打在我的肩膀上。我眯着眼看见外卖小哥把擦屁股纸扔在了厕纸桶外面,然后我进隔间捡起厕纸重新扔进厕纸桶。我每天都在做这样的事,我不觉得自己低贱,但我还是有点伤心,觉得自己活得有些委屈。
今天我去了大慈寺,我想跪拜黑木观音,我觉得只有在黑木观音的威仪下,我才能找到一点自己的意义。但我刚跪下,就上来一个粗声粗气的女人:“把帽子脱了再礼佛!”她简直是在训斥我。我很想转身就走,但我看见黑木观音正看着我,于是我忍辱摘下了帽子。佛教常常讲其他宗教是附佛外道,可我为什么要附你?你有什么值得我附的?你的弟子在把所有善良的人赶出庙宇,留下的全是恶棍。所以佛教不就是个吃素的恶棍的教吗?表面上吃斋茹素,其实一边戒荤腥,一边做坏事,这不就是现在佛教在干的事吗?我们难道不能有一个善良人的宗教吗?我无能为力的笑起来,我看见黑木观音眼睛里面有泪水。真的悟透了神道,就知道吃素只是一种选择。不吃素,自由自在,散散淡淡可能更符合神的真意。
魔鬼要把我锻造成一个忘记了自己,只顾虑他人的圣人。可我怀疑这个圣人本身是反神的。就像我刚才说的,忘记了自己,不为自己考虑,成为别人的附庸,这根本不符合神的想法。神不会让自己的任何一个儿女活成别人的踏脚石,神祝福并希望每一个人成为独立的幸福的有尊严的个体。但魔鬼摇摇头:“别人可以,你不能!”为什么我不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我犯了什么天条,要活成替世人受罪的替身和世人登天的梯子?我的爸爸到底是谁?
我祈求魔鬼告诉我我的身世,魔鬼说:“你爸爸其实就是李鹏啊。”“李鹏?原来的国务院总理,周恩来的养子?”我大吃一惊。魔鬼说:“李鹏是对双胞胎,是一黑一白的两兄弟。你爸爸就是白色的李鹏,但他很早之前就死去了。”我恍然大悟,原来我在电视里看见的那个李鹏是我的伯伯,而且他是黑色的。我记得那年我被黑社会关进精神病院的消息传到北京,李鹏露出了一脸得意的笑。他在耻笑我,笑我这个瓜娃子终于落了水。我对李鹏这位大官,以及这位大官膝下的大官儿子女儿家族感到深深的不耻。我对着电视机做了个白眼:“你不打算救我也就算了,但你不该耻笑我。”电视机里面的李鹏继续得意的欢笑,我咽下苦水,觉得人间非人。
据说当年李鹏的亲生父亲被敌人抓住的时候,两条腿都被打断了。送刑场的时候,是两个敌人用簸箕把李鹏父亲抬上的枪毙台。想不到我现在终于也要步李鹏父亲的后尘,只不过我的敌人是看不见的魔鬼。我对李鹏一家没有丝毫的幻想,就好像我对共产党政权也不抱有丝毫的想象。二十年前,我第一次被黑社会送进精神病院的消息传到中央,谁眨过一下眼睛?要是当年中央和四川的官员们主动作为,我会沦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吗?
四川的官员说:“我们上报给了周永康,上报给了胡锦涛,他们不管!”这就是中共的真实现状,向上推责和向下推责是同时进行的。只要有一个人不管,其余所有人就都不管了。就在这些官员们的漠视里面,我度过了恐怖的二十年。我从一个青葱少年变成了一个两鬓斑白的小老头子。就在今天,抗日电影《七三一》正式公映,我却有一种想哭的冲动。中共还在消费历史苦难,却对中国人所处的现实困境置若罔闻,视而不见。中国人的苦难真的是日本人造成的?这么说的历史学家不会感到后背发凉,汗流浃背吗?
昨天我在一家零食铺买了十块钱的花生酥,我觉得自己有点饿。我吃了这些花生酥,一股恐怖的难受的感觉布满了我全身。我的心跳加速,浑身流汗。我猜到这些花生酥是专为我特制的毒食品,难怪我买花生酥的时候,店铺里面只有我一个顾客。我回忆起卖花生酥的女人,她面无表情,神态自若。这个女人其实知道这都是些毒花生酥,但她还是“心平气和”的卖给了我。我忽然有一个想法,这些中国人还有没有一点正义感和廉耻心。他们为什么对待我这么邪恶,而且是这么坦然而光明正大的邪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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