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转眼十一年如驹隙石火,匆匆而过,他亦早行遍中原十五道,终究一无所获。
故而有些时候,他也不免怀疑,或许微生渊已然解去了生死蛊。可那么多名医巫蛊皆束手无策,他何方得解?但若不曾解,他便尚在人世,又何故十一载音讯全无,尺素断绝呢?
易虚明就在这样无望的岁月里苦熬,直至神魂消磨,道心折堕,人也有些疯癫起来。清醒时,他扶贫济弱,眉目尚能窥得年少一点清绝仙姿;可犯起疯来,心头滔天的恨又教他成了满手杀孽的魔头。
他痛不欲生,求死却又不能——若师弟尚活在世间某处,却因他亦赴黄泉,他有何面目再见故人?可活着……活着又如此令他不堪重负。
易虚明躺在尘秽里,身心俱疲地闭上了眼。直至今夜最后一缕月光温柔地替情人吻过他的眉睫,远方天际已露了鱼肚白。
唐未没有走远,蹲在不远处的林梢上安静地看了他一整夜。此时面上没了笑影子,一对瞳仁便幽黑得怕人,如纸糊娃娃般显着沉沉的死气,只用手一下下拨弄他随身带着的暗器匣里头花苞样式的弹丸。
那是他亲手用自己猎物的骨头磨制的。
“师兄他们都教我,喜欢的东西,得不到不如毁掉,”他带着些天真的意气暗自琢磨着,“可若毁掉了,又该去喜欢些什么?”
“嗳,得想清楚这个问题,才好动手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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