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原略略低头,躲开这一拳。男人静静地看着平和岛踩到地上的病历,病历夹在铁皮的文件夹上面,完美的摔倒姿势。折原在最快的速度内切换好表情,然后说:“究竟是什么东西让您不想学手语呢——您的车祸,还是说,你讨厌不能说话本身?”
少年抿嘴,稍稍冷静了一下,接着抬头,目光尖锐。
平和岛对他竖起了一根中指。折原神色自若,并且转身从旁边的书柜上取了今天的第七本书。“平和岛先生,看着我的动作,我们现在来说你好,可以吗?”
他的眼底清澈,映着那轻蔑的表现在指头上的东西,看得平和岛发寒。
「贰」
这是平和岛被家人送到这个疗养院的第三周,疗养院建在一座小岛上,费用高昂,设备齐全。
一切的原因不过是他发生了车祸,但是他什么都记不清。车祸是什么时候,有什么人,为什么造成的,他都不知道。记忆干干净净的。因为一开始在医院里面对医护人员造成了伤害,所以他的弟弟才将他转到这个疗养院。疗养院覆盖整个岛屿,非常大,他鲜少看见有人经过,除了那个医生。
他的主治医师,折原临也。东京大学毕业,心理系的高才,据说是当年的第一,还拿了物理重力系的学位。这样的传奇人物当他的医师,连他的弟弟都对这个人赞赏有加,可是第一天,平和岛就打飞了折原。大抵孽缘的开始,就是这样的。
要问为什么平和岛会打他,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折原在这个疗养院干了这么久,第一次被打,内心也是拒绝的。倘若这个病人只是加强版的“人家拿小拳拳捶你胸口”,哪怕他被打得半死也可以微笑着说“没关系,我哄你”,可是这位病人一开始就对他抱有敌意。对方从船上下来,眯着眼睛。模样像是在伺机而动的困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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