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十安先是趴下去,对着肚子轻轻摸了一圈,变态地呻吟:“性感死了,好想干。”张茂当然不觉得这畸形的鬼东西有什么可看的,即便他不厌恶自己,客观来看,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好看的。随着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肚脐都诡异地朝外头凸起着,仿佛一个扎的不怎么好的气球,看着随时都会爆炸。蒋十安每天花很多时间在这肚子上头,不光是说话,更是拿着瓶油擦,一边擦还要一边纠结:“我就怕你长妊娠纹,万一以后被人看到,说不清。不过我倒是喜欢你长一点,性感死了。”
张茂和他关系缓和了一些之后,他的嘴巴又口无遮拦起来,“性感死了”似乎变成口头禅,总是说啊说啊。
他把腿上的书本摊开,找到书签夹好的一页,静静地对着念起来。
“从前,有一座非常漂亮的房子,那是座玩具房子,红的砖,白的窗……”
他的脸上净是毫无遮掩的柔情,迎着灯光顺着他高挺鼻子投射在脸颊上的侧影,张茂竟有些迷惘,那是蒋十安的父爱吗。他觉得有趣,十八岁的一头畜生,几个月前还在揪着他的头发打,现在却对着他畸形高耸的肚子读着故事书。还真是魔幻故事。
他倒想起他的父亲。
出院后,他曾让蒋十安去自己家里看过,蒋十安回来告诉他,他父亲卧室里头的东西大多搬空。张茂偷偷打电话给父亲原本的单位,他们告诉张茂他已经调到外地的分局许久,他再打电话到分局,接线的人竟然说他是诈骗。“张工哪来的儿子,骗子再说话我就报警了”电话那头是这样说的。张茂放下电话,甚至不觉得伤心,他已伤心太多次,现下再要去调动情绪,都觉困难。
他全部的情绪都消失殆尽,提不起力气去生气,伤心,恼怒,这些情绪都太需要花时间花精力去制造,他早已无力支持。张茂的世界唯剩下生理性的反应,或是饥饿,或是困倦,或是羞耻,更多更多是无尽的疲惫。他不明白怎么才十八岁,就已经仿佛耗尽了一切,张茂想大概是自己活得太累太累。
他只想早些摆脱肚子里的重负,拿上一点蒋父的补偿,然后去安静地上大学。就算再被欺负也没关系,只是这次,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别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逼了。那东西太罪恶,仿佛每个遇到的人都变得不正常起来。
看看蒋十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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