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十安终究还是下了车,他给了前台一点钱,就让她告知了张茂和他父亲的房间。
他在电梯里对着那道小而脏污的镜子练习如何同张茂说第一句话,他看着镜子里头自己狼狈的眼圈和浓重的黑眼圈,在脸上狠狠抹了个来回,把面颊搓得发红,才将将看起来不会那么丑陋不堪。蒋十安的心脏碰碰乱跳,电梯上头的楼层数字越往上他就的心就蹦得越快,简直要从嗓子眼里头飞出来。
蒋十安在电梯里转着圈酝酿:“张茂,我来陪你做手术。”
“不对,做个屁手术,”他狠狠揪着自己的头发,“张茂,对不起,我……”
电梯门开了,蒋十安猛地抬头,正对上张茂麻木的脸孔。
一瞬间,他所有的话都吞回了肚子里,他脑袋里准备好的所有道歉惊喜伤感全部都消失,他根本就不会说话也不能动了,两人之间静寂无声,唯有不断夹着蒋十安伸到门口的脚又弹回的电梯门发出的“哐当”。
和蒋十安的眼泪砸在鞋面上的声响。
张茂静静看了他几眼,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甚至连厌恶都没有,他只是这么平淡地看了几眼,就转身往回走。
蒋十安委屈地抹着眼泪大步跟上去,他在空旷的走廊里低声叫着张茂的名字:“张茂!张茂!”
可那瘦弱狭长的背影连停都没有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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