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料中倒在草坪上,草刺挠着脖子又痛又痒之感,也没等到痛楚降临自己的后脑勺,空觉得自己的鼻子砸到了硬邦邦的石壁,很湿,很热,还有汗水咸咸的气味。今天的气温算不上热,但男孩觉得自己像陷入了太阳的怀抱,那股热浪不断冲击着他,可由于太阳搂得很紧,像死死捆绑他的锁链,他挣脱不开,不得不承受热度一波波滚来、包围,于是空浑身燥热起来,他又惊又喜、难以置信地睁圆了双眼,并且还有几分做梦般的恍惚。空的脑袋涨红得似乎也要散发出不可思议的热度,他热得几乎停止呼吸,热得快要融化成一摊汗水。

        “你没事吧?空,”迪卢克劫后余生般逐渐收紧环住空的腰的力道,在他看到他即将摔倒的那一刻,后悔与恐惧的浪潮一瞬之间汹涌而至,使他像掉进了冰冷的深海,呼吸一窒,浑身骤然发冷,那淹没他整颗心的浪潮形成一只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脏。迪卢克皱紧眉,弯下腰,万分后悔地将脑袋塞进他湿漉漉的颈间,“我没有控制好力道,我……”虽然他没再说下去,但空多少也猜到被咽下去的后半段话是什么了。他听见他细细抽着气,道歉的声音满腔后悔与不易察觉的轻颤,有点像在啜泣,但又不是。

        “迪卢克……?”空对迪卢克的反应感到些许意外,还有几分茫然,他没想到只是险些摔倒而已,他会如此惊慌。男孩挣不开他硬如铜铁的拥抱,便抬起双手轻轻捧住迪卢克的脸颊,将俯在肩上的脸捧起,与自己对视。青年两边长长的鬓发乖顺地贴住他的手背,发丝轻轻搂着手指,仿佛也在抱着空,一点一点、柔缓地蹭了蹭,想要企求他的原谅。迪卢克低垂望向他的眼中弥漫着难掩的悲伤,他的眼睑四周湿润,水渍隐约闪着亮光,不知那是汗水,还是懊悔的眼泪。空轻轻一笑,没有任何想要责怪他的意思,相反,他想要告诉他,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不要难过嘛,迪卢克,既然我决定要和你对练,怎么可能连那点痛都承受不了。”

        “但是,我真的伤到你了怎么办?”不知是不是错觉,迪卢克的声音染上了轻微的鼻音,像一只小狗趴在空肩上委屈地呜咽。

        “怎么会呢!”空毫不在意地呵呵一笑,笑容愈发灿烂,“迪卢克会伤到我的概率,比野猪撞到我的概率还小个十几倍。而且,你愿意放开来认真和我打,我很开心呢,因为这说明你选择了相信我。”说着,他拉住他的脸颊向自己靠近,迪卢克便顺从地弯下腰,他们的额头碰在一起,两人福至心灵地闭上眼睛,仿佛在感受彼此心中那如同温水般的力量,它有如温度柔和、色泽梦幻的火焰,在膨胀,在静静燃烧,渐渐烧毁那使人不安的恐惧、后悔与自责,焚尽过后,只余火焰延绵而持久的宁静与祥和。那两股力量于彼此胸膛中的互相感召与吸引,似乎想要融合,想要因此成为完整。然后,迪卢克听见空的声音,那声音轻又柔和,像微风送来的一朵柔软花瓣。

        “我们会是很好的搭档,对吧?”

        迪卢克终于如释重负地笑了,他低声细语,把轻轻的语调揉进风绵绵的尾语:“嗯,我们当然会是最好的搭档。”

        两人头顶与身上斑驳的阳光仍然温暖宜人。身后,错综复杂的林中,重新响起鸟儿的啼鸣。

        迪卢克从又一个早晨醒来,他在镜子面前洗漱,看着镜中自己仍然有几分困倦的脸,忽然后知后觉到自己这些天的不对劲。是从那次训练之后开始,还是哪次任务,甚至是更早之前,他们在谈论合作时自己被突然抓住的手呢?他已经找不到根源了,事情发生的那么自然,就像水蒸气浮上空中,水渗入泥土中那么悄无声息。

        ——「我家这小子还挺喜欢你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看这书的也喜欢看
花落後的白天Соперники对手龙君有点饿时间暂停器第四次疏导【BL】燿光冉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