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一条厚重围巾牢牢遮住大半张脸的女人只露出一双眼睛,浅棕色的瞳仁深沉发黑,不知是冷漠还是讥讽,正平静地望着他,几乎看不出一丝波澜。
“你还没死心啊?”她沙哑的嗓音从缠绕了好几圈的厚围巾里传出来,显得有些翁声翁气,语调却挑得高扬,“都他妈世界末日了还像只狗皮膏药似的黏着我们不放!追着个有妇之夫满世界跑,柳大少爷,你往日的风度都到哪里去了?还要不要脸啊?呸,真恶心。”
“我问你林殊在哪里!?”
柳司明有一瞬间的失态,但却不是因为她这几句极尽刻薄尖酸的嘲讽,此刻除了林殊的安危,其他的一切都尽数幻化成了不真实的虚影,他甚至顾不得以前跟对方明里暗里的针锋相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平和地试图说服她,“你听我说,你们一家三口在末日里应该也不好过,林殊他、他太脆弱了,你也知道他应该算是你的拖累,你把他给我,我一定会照顾好他,没有他你们母女会更容易——”
淡淡的血腥味与女人暴怒之下的破口大骂一起飘进他的鼻腔。
电光火石的短短一刹那,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究竟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心头仿佛滑过一片冰冷的刀光,寒气顿时涌向头顶。
他指尖猛地一颤,然而下一秒又以更胜先前千百倍的力气攥紧了女人不耐烦挣扎的胳膊,一双因为长时间的徒步跋涉而生出不少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周静华冷若冰霜的脸,喉中像是堵了什么东西,良久之后,他才艰难地问了一句:“……你被感染了吗?”
新型暴食症。
被嗜血的欲望侵蚀神智的病人,哪怕血亲也只不过是一团鲜美的血肉。
周静华眼中闪过一丝愤怒,似乎是觉得可笑至极,她也当真“哈”地笑了一声:“怎么,巴不得我也变成那些神经兮兮的吃人疯子?真是不好意思了,没能如你所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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