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他只是一片茫然,他没有身体,没有记忆,也没有任何能力摆脱这样的处境,就像是个无知的稚童,茫茫然然跟随者他俯附身的这个人的视野,看着他目送许多穿着丧服的人从一座古老的城堡中走出,他的眼神时而放空,看向远处的天际,时而看向那些满脸悲伤肃穆的人——那些人的胸前都戴着一朵纯白的告死菊,在一片淅淅沥沥的阴沉雨幕下模糊不清。
这让他觉得,这个人好像身处在一副阴郁的油画里,又好像被这副油画隔绝在外。
连悲伤都要被一同隔绝在外。
然后,这个人跟在送葬的人身后,远远地缀着,站在离群的角落里看着他们抬棺、哀悼、告别和鲜花,在一片灰白的墓碑中,被黑衣的送葬人们拥簇的崭新墓碑显得格外惨白,一声悠长的钟声从远处传来,哀悼诗在一片凄风楚雨中也变得格外朦胧。
他为什么不跟着那些人一起参加葬礼?他想,他不明白了,他看起来好像很在乎那个叫马尔福的死者,却又为什么不敢正大光明得出现在他的葬礼上,而要这样可怜兮兮地跟在人们后面,连去给他献上一束花都不能。
这个男人站在丛林里,站了许久,于是他也跟着陪着他,在这里站了许久。
良久,他看到他的视线变得模糊。
他落下了泪来。
这是他第一次睁开双眼,之后,他就陷入了黑暗。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他看到眼前的视线变了,男人坐在一片月光之下,身后是一座巨大的钟楼,手中拿着一块冷冰冰的宝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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