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早上,乔弄得精疲力竭、焦头烂额,真是难以言表。不仅如此,她做的午餐还成了一个十足的笑柄。由于不敢再向人讨教,她只能孤军奋战,这才发现,要当厨师,光凭力气和愿望是不够的。她把芦笋煮了一个小时,却伤心地发现芦笋头煮没了,中间那段却硬得要命。面包烤得焦黑,由于色拉调料做得她大为恼火,她索性就撒手不管,直到最后,她终于相信自己烤的面包没法吃。龙虾不知怎的变成了猩红色的谜团,她敲开虾壳,然后拨开,一点点虾肉掉到一堆生菜叶子中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芦笋不能搁得太久,土豆要快点煮,结果煮得半生不熟。牛奶冻结块了,草莓被店家巧妙地“摞好”,其实没有看上去那么熟。
“好吧,要是肚子饿的话,可以吃牛肉,有面包夹黄油。只是整整一个上午的工夫花下去,结果却这般不理想,真是丢脸。”乔心里想,她比平时迟了半个小时才打响了开饭的铃。她又热又累,垂头丧气地站在一旁,审视这顿为劳里和克罗克小姐准备的美餐。要知道,一个是吃惯了各种美味佳肴的,而另一个有好打听的眼睛,会记下一切失误,她那爱搬弄是非的长舌头,能把这一切广为传播。
菜肴一一尝过后,就被冷落了,可怜的乔真想钻到桌子底下去。这时,艾美咯咯直笑,美格满脸愁容,克罗克小姐噘起嘴,劳里拼命地又说又笑,想搞活宴会的气氛。乔的拿手本领是水果,糖加得恰到好处,再拌上一罐浓味的奶油。当漂亮的玻璃盘一一摆上时,大家彬彬有礼地看着漂在奶油大海上的玫瑰红小岛,她发热的脸颊才稍微冷却了一点,并深深地舒了口气。克罗克小姐第一个品尝,只见她面容歪曲,慌忙喝水。乔看到水果在挑剔的叉子捣鼓下可悲地缩小,心想可能不够,于是她起先还不敢吃。她瞥了一眼劳里,见他正在勇敢地吃着,不过嘴微微皱起,眼睛盯着自己的盘子。艾美向来喜欢精制的食品,舀了满满一匙,噎住了,用餐巾捂着脸,猛地逃离了餐桌。
“噢,怎么啦?”乔高声问道,声音有点颤抖。
“放糖变成了放盐,奶油是酸的。”美格回答,一边还打了个灾难性的手势。
乔唉了一声,一下就瘫倒在椅子上,这才记起厨桌上有两个盒子,自己拿起一个就仓促地往草莓上倒,而牛奶又忘了冷藏。她的脸色霎时变得通红,几乎要哭出来。这时,她与劳里的目光相遇了,他在勇敢地大嚼盐渍草莓,眼睛里还装出开心的样子。她突然觉得,这件事是多么的滑稽,于是大笑起来,直笑得眼泪都淌下来。其他人也都笑得前仰后合,连被姑娘们称作“牢骚鬼”的老姑娘也不例外。大家黄油加面包、吃着橄榄,有说有笑,这顿不幸的午餐开心地结束了。
“我现在没有心思收拾,先举行小鸟葬礼吧,让自己冷静下来。”乔看到大家站起来便说道。克罗克小姐一心赶着要在下一个朋友的餐桌边编排这个新故事,便向大家告辞。
为了贝丝,他们全都静默下来了。劳里在树林的蕨草下面挖了个墓穴,小皮普被安放在里头,它那柔情万丈的女主人哭得成了个泪人儿。墓穴盖上苔藓,上立一块石碑,碑上挂一个用紫罗兰和繁缕编成的花环,并刻了墓志铭。铭文是乔一面做饭一面想出来的:
墓主皮普·马奇,
卒于六月七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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