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海涛说:“不求写得怎么样,能够交差就行。”
图克文的目光在钱海涛的脸上搜索什么似的,过后,说:“感情,你就是想消耗我的脑细胞。不求写得怎么样,糊弄啊。”
钱海涛说:“我说是这么说。我知道任务交到你手上,不弄出个学业十分,起码也会达到八九不离十。”
图克文轻轻的一拳,塞到钱海涛的胸前,说:“还是你了解我。”
这是一个身高1米8的汉子,身架挺拔,走路的步幅比较大,大得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像是在丈量路面。与人同行时,一般人很难跟上他的步子。除非,他下意识的照顾到与他同行的人。图克文做事的风格一向是果断的。可是这回,他没了果断劲。也是,要他写诗,真的是赶鸭子上架的事。青年突击队原本的主要任务是搬迁。厂里新换了第一把手,就把这支突击队的任务改变了。突击队不再去做搬迁的事情。搬迁工作已经全面铺开,前期工作已经有了经验,各个连队和各部门效仿就行了。青年突击队转做供热管道安装。没有内行的人,就把图克文和另外两个人调到了突击队。第一把手认为,图克文和另外两个人,搞过基建,对安装上的事,多少应该懂一些。懂什么呀?图克文到钱海涛这里报到时,说接到调令后,一直懵着呢。搞基建和安装供热管道,就是两回事。可是,没办法。嘴巴小,得听嘴巴大的。钱海涛也在为这个事发愁呢。发愁也得接手这个任务。第一把手说了,不就是安装一个管道嘛,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好在,修造连调来的三个扳金工,都是五级工以上的。多少与管道搭上。钱海涛正为管道安装的事愁到睡不好觉,工会又下了写诗的任务。这个任务,也是艰巨的。矮子中选将军,钱海涛把写诗的任务交给了大个了图克文。钱海涛从口袋里拿出香烟,抽出一支递给了图克文。图克文转身去拿火柴。钱海涛也抽出了一支香烟,在等火的时候,就坐到桌子前。这张桌子在门边的窗户下。桌面上铺开一本方格稿纸。这是工会发下来的。每个小单位发一本,换回去的必须是一首诗,而且必须像个样子。起点线是必须达到参加五一劳动节诗歌大赛的水平。方格稿纸上只有四个字。第一行,顶格,只一个字:诗另起一行居中三个字:图克文下面没字了。钱海涛乐了。图克文划着火柴过来给钱海涛的香烟点火,问:“你笑什么?”
钱海涛说:“看来,这个诗人,还真的不好做。”
“那也不一定。什么话都不要说早了。什么事都不要过早的定论。我在等灵感。”
图克文居然相当的自信。钱海涛淡然的笑了一下,抽了一口烟,言归正传,说:“我遇上麻烦了。”
“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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