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木左顾右盼不敢对视妹妹,这里发一份工资已经够辛苦了,钱不多人又累,何必她再来。现下人多眼杂,忙都忙不过来,他们成对闲聊不好,赶紧结束话题免得真惹她再哭。
蒲木跟她说:“我又不是付不起。好啦,我拿把热毛巾给你擦擦脸。”
他牵手要走去后厨,素娴甩开辩道:“你又没说。”
蒲木回头被妹妹瞪了一眼,确实没话可说,只好再没脾气去牵她的手,进厕所热了块湿毛巾敷她脸上。
回到厨房,老板娘问:“妹妹怎么了?”
他笑笑说没事。
是他做哥哥的不到位,一心求她读圣贤书,忘了妹妹刚出来还离不开他。他先前怕她不自在,这些脏乱烦的活他来干就好,何必连累妹妹。但是他疏忽了,她刚来没朋友,天地下室幽闭,天台寒碜却是她从地下逃到高处的第一个地方。听说那楼顶有人光天化日下偷情,颠倒了三观不好。他立马联想到性是贫穷的最唾手可得的娱乐新闻。现在这样也好,妹妹在店里伏案作业和吃饭,像来这吃饭的学生一样。
她没怪他。地下室的黑是封闭,反而安全的。总不像村里的晚上,只有那里的老人不怕。地下室不过是太阳照不到的一块水泥地,像狗避暑总选择阴凉的水泥地,而他们来这里过冬。
她对贫穷很容忍了,可这不过是第一步,这样的生活永远有一个没完没了的目的,钱还有生存。日子像按计时收费过的。从前在村里贫而不苦,小时候没钱买新书包,她都没觉得这么紧过。柴米油盐又不是凭空而来,她明白哥哥为什么要选一个家庭式的小饭馆了。哥哥说过,要给她买一个大大的行李箱。有过这么一瞬间,她什么都不想要,只想要哥哥回来。
唯一穷的关系是,有人继续缺位,有人仍在留守。她只想要哥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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