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如初,蒲木六点就从被窝里摸索着手机,按亮,撑起一只眼看时间。翻起一被子掖到素娴身下,以防下床冷着她。洗漱时开灯,昏黄的灯光要包不住一个瘦高的身影,他总很简练,咚地又关灯。这时未见天醒,倒先闻鸡啼,还有楼上噗嗤吐水的漱口声、咳痰声、隔壁的关门声……时而买个包子在路上暖手。
她习惯性在他离开后仰头观天,层云密布,金丝银线,近来天气好得古怪,滴雨不下。还好不是在村里。
因为浪费电,素娴想找了个敞亮的地方看书。一路上天台,悄咪咪地一步三阶。天台上的天蓝蓝的,地板到还干净,她在这看一整天的书,直到晚霞没下去。
天一直很好,干爽的天气,蓝得没有遐想,素娴总忍不住发呆。有块被遗忘的干毛巾从天台吹下去了……她跟去,两手趴着围墙,看那毛巾落在地上,刚好捡来作桌布。正转身,她听见有人踩楼梯,赶紧拾起书本,躲到最偏僻的小房子后边。常是这样,有人来晾衣服晒被子她就躲起来。
素娴担心地瞄两眼,从窗口一望,两个桶的衣服,一个晾衣服的男人和一个晾衣服的女人,在天台上。再看,人带上桶隐匿起来了,留下衣服荡漾着你挨我挤。这是个偷情的故事。
她刺激性低下头,简直按耐不住,一定要告诉哥哥听。还有,把那条毛巾捡回来。
蒲木拎着一桶水到路边,往下水道口倒,小心泛到路中央。老板嚷道:“随便一倒就好啦!这孩子怎么这么实诚捏。”
蒲木傻傻地笑笑,忽然听见好一串:“哥哥哥,哥哥哥……”
他朝那看去——妹妹?
树下影影绰绰跑来一个小女孩,整个地掀翻刘海,光在她身上简直斑斓。她喘着气,脸颊粉扑扑的,有种粉蝶媲美阳光之势。阳光都被她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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