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狠点,小远说了别打扰他和嘉诺的。”
拳头和脚交替落下来,踢在他肩膀上,踩在他手背上,指甲在粗糙的地面上蹭破了一道口子。他蜷缩在地上,把脸埋进臂弯里,雨水从他的头发尖上滴落下来,落在积水里,溅起很小很小的水花。
那些人打完之后就走了。脚步声在巷口渐远,被风雨声吞没,最后完全消失。他躺在积水里,侧过头,透过被雨水模糊的视线,看见后来经过的车打着闪光灯又离开。
他在巷子里躺了很久,直到雨势从大变小再变大,久到风声在巷口来回穿梭,直到他身体里的温度几乎与地面的积水融为一体。他靠在墙上,脑袋向后仰,雨水顺着下颌流进领口。
他看着头顶那片冬天永远不可能飘雪的南方天空想,反正没有人会因为他的消失而难过。
正企远不会,那些亲戚不会,这座城市不会。
他闭上眼睛。然后他听见了一个声音——脚步声,踩在积水里,水花溅开的声音在雨夜里被放大。他费力地睁开眼,透过雨水打湿的睫毛,看见一个人影正从巷口经过。那个人影很模糊,被雨幕和黑暗切割成一片晃动的影子,看不清楚。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伸出手。他已经没有力气了,理智告诉他这时候保持安静才是最好的选择,但他还是伸出手,攥住了那只脚踝。力道不大,他当时想的是,如果对方挣脱,他就松手。
结果对方抽来抽去死活没挣脱开,只好蹲下来了。
后来的事情他记不太清,他记得有人在跟他说话,声音隔着一层厚厚的水汽传过来,听不真切。记得有一只手把他从地上拽起来,把他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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