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晨炊青烟 (2 / 6)

        阿芜满心以为自家殿下在这虎狼窝里定受了非人的折磨,一路哭着狂奔,一把推开了西偏院那扇朽坏吱呀的柴扉——

        然而,门内的景象却教她的哭声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晨光正斜穿庭中那株老槐树枯槁的枝桠,化作千万缕碎金,静静笼罩着庭院正中的少女。

        田浔早已换下了昨日那一身繁复沉重的朱红宫装,只着一袭月白色素绢单衣,外罩一件半旧的淡青麻布短裙,裙裾素净无半分花纹。她一头墨缎般的长发仅用一截乌木簪松松挽起,露出线条优美、宛如白玉雕成的纤细後颈。

        没有自怨自艾,没有怨怼啼哭。

        她正安静地坐在一只简陋的低木枰上,手中捧着一口粗陶瓦孟,正在清冷刺骨的井水里细细淘洗着几把带着泥沫的苦葵菜。

        「殿下……」阿芜双膝一软,扑跪在木枰旁,眼泪簌簌滚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都怪婢子无用!昨夜那些杀胚把婢子关在下房盘查了一整夜……您千金之躯,怎能亲操井臼?您身上还有未癒的寒症,这水冻得刺骨啊!」

        说着,阿芜便要伸手去抢那口陶盂。

        田浔神色波澜不惊,只是微微偏过头,避开了阿芜冰凉的手,唇角噙着一抹极淡、极从容的笑意。

        「哭什麽?在暴室砸冰洗锦十七年,何曾怕过这点晨霜?快去将火折子取来,莫耽误了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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