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心里清楚:这一回,不是通州那一夜了。

        井底下的人,不会乖乖等着他舀水。

        十日的限期,第五日上,刀就从背后捅过来了。

        不是冲陈未已。

        是冲令初。

        那日傍晚她带着青蘅去城西采买,回来的巷口,一辆"受惊"的骡车横着冲过来。青蘅尖叫一声把她往回拽,车辕擦着她裙角砸在石阶上,木屑崩了她一手背的血点。

        赶车的汉子当场就"吓懵"了,跪在地上磕头,一口一个"小人行路不知、冲撞了夫人"。

        令初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那点擦伤,抬眼,慢慢扫过那人露在袖口外的小臂。那里有一道铜钱大小的旧烫疤。

        她在庄子账房簿子上见过这个记号:淮南屯田庄那二十几条壮丁的画影图形,昨夜才刚送进府里给陈未已看。她当时随口问了一句"这疤是什么",他说是俞氏私炉铸钱时,溅铜水烫的,几乎人人都有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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