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叫我的名。
叫得很低,低到几乎被冰柜盖过去,可是我听见了,听到我里面一路缩,缩到姐夫整个人往下一沉。
「看我,你今天不看我我就不拔。」
姐夫说,说的时候手掌掐住我下巴,掐到我的眼睛没法躲,躲不开那一面冰柜门,也躲不开姐夫。
我这辈子被人看过很多次,被看成那一格会被红笔划掉的桌次,那天夜里我被看成站在这一张冰柜沿这一头的人。
我因爲那一声整个人软下去,软到我额头撞到姐夫的肩,撞到姐夫灰围裙的布在我皮肤上磨红一块,磨红时我小声骂了一句,骂到姐夫整个人笑到抖。
「骂了好,你不骂我不敢动。」
姐夫说,说的时候手掌托到我後脑,托得很稳,稳到我不用抓任何东西。
吴经理这时候把铁盒上的尾款往里推,推得很准,准得他每次念场地费也是那个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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