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电话里说,账他自己认,让我先替阿公顶着。
他说这话的时候背景有机器声,一句话被切成三段,我听着像在听一份分期说明。
我认了。我这辈子签的字,多半是替别人认的东西。
那天庄院长来送药。
他从车里搬下两个纸箱,纸箱上没有标签,只有手写的批号,笔迹潦草得像心电图。
庄院长是医美诊所的院长,也是把公公拖进货款坑里的人。
他笑着把箱子推到药局的铁柜前,笑的时候嘴角往下撇,那种笑我在咨询室见过上百次——是要客人先签字的笑。
公公伸手去接,指尖碰到箱角就缩回来,像在试水温。
「这批是新配方,效果快,先给自家人吃。」
庄院长说这话时眼睛不看公公,看我,看我的方式像在估一张脸要做几次光电才收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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