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这一班是自己下的。」
我把闸门推开,推得很轻,像怕那一叠传单被吹跑。
闸门缝里夹着一张就业推荐单,单子上印着这间捷运公司的名字,名字下面那一栏写的不是我的名字。
写的是保全。
我手里还捏着那一支笔,笔在我掌心里被汗浸到发滑,滑到我终於想起我那一版还没交。
那天夜里我们三个去胶囊旅馆,去的时候柜台那一盏灯只亮了一半,半盏照到地上一排拖鞋,拖鞋上一圈一圈的脚印,印在灯下像一沓一沓的纸。
旅馆在台北车站那条巷子里,招牌的霓虹坏了一半,剩下一半把楼梯照成红的。
柜台後面是一个读生的男孩,男孩姓陈,是从南部来的,来的是替这一间旅馆顾夜班,夜一夜一夜顾,顾到他讲话像在念房号,念到一半嘴角往上抬,抬的时候眼睛不动,眼睛不动的时候手里的键不停。
他把钥匙放到柜上,放到很轻,像怕那一叠房卡被吹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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