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五星暗访服务台旧地复查拳交 (2 / 4)
我按下对讲机,报房号,报需求。等了四十秒,阿鸢接了,声音清醒,说马上到。我把对讲机放回去,跟电话里说有人接了。秦远说四十秒,太慢。我说楼层到三十一层要坐电梯。他说客人不会算电梯。我说我记下来。
十二点二十他下楼,到大堂,走到服务台内侧的门口,问我这里能不能进。我说这是工作区,客人不能进。他说我不是客人,我是来查夜间接待的。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集团的检查证,蓝底,带钢印。我把内侧的门给他打开,他进来,环了一圈,看柜台底下的登记簿,看交班本,看抽屉,看墙上挂的房卡板。
他把交班本翻开,一页一页看,看到剧组那一页停住,问我这是什么。我说剧组包层,房卡免证件,段助理来取。他把那一行念出来,问我谁批的免证件。我说段先生本人签了单,老周批的。他把本子合上,说免证件这一条我要写。我说您写吧。他说写了你们要整改。我说整改就整改。
他站在柜台内侧那扇小窗前,往外看大堂,看了一会儿,回头看我,说你多大了。我说十八。他说十八站夜班,你们老板敢用。我说我舅介绍的,我身份证在这儿,已成年,昨天您办入住也看过。他说我记得,娃娃脸。他说这一条我不写,这一条我记着。
第二夜他跟着楼层查房。查房是十一点起,一间一间敲门,报客房服务,看有没有遗留物,看小冰箱少没少东西,看浴室毛巾用了几条。阿鸢在前头推布草车,我在后头抱一叠干净的被套,三十一层归她那一组,我跟上去学流程。
三十二层东头第二间门开着一条缝,里头亮着灯,有说话声。阿鸢按规矩敲三下,报客房服务,推门进去。屋里沙发上坐着两个人,一个戴帽子,一个在拆泡面桶,地上摊着三块贴了胶带的海报板。阿鸢说查房,两分钟就走。戴帽子的说你们查吧。秦远站在门边,掏出小本子写了两行,写完问阿鸢,这间住几个人。阿鸢说登记两个,现在屋里两个。他说地上这些东西算不算遗留。阿鸢说客人还没走,不算。他说那要是走了呢。阿鸢说走的时候收,收完补清洁费。他把本子合上,没说话。
到三十一层三八一一,他自己的房。阿鸢敲门,报客房服务,推门,屋里没人。她说要不要进去看。秦远说进去看。他先进去,开了浴室门,我抱着被套站在门口等。他站在浴室里,弯腰看地漏,看马桶后头,看台盆下面。他叫我进去,让我把掉在洗手台底下那一团棉签捡起来。
我跪下去,手伸到洗手台和墙那条缝里,指尖碰到棉签,够不着,往里又探了一寸,指甲刮到瓷砖。他在旁边看着,问我够不着为什么不说。我说说了您也得等。他让我起来,让我把被套放下,让我两只手撑在台盆沿上,他弯腰往我腿中间看了一眼,说我裙子后面有个线头。我说那是裙子破了一个口。他说我知道破了,我是说你们员工着装这一条我要写。
阿鸢在屋里把毛巾数完,报数,说三条用了两条。秦远说记下了。他从浴室出来,走到床边掀开被角,看床单有没有折痕,看完说这间房明天早上别换,他要再住一晚。阿鸢说好。他走到门口,回头跟我说,明天夜里十一点我到服务台,查你们夜间接待的第二遍,昨天那一遍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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