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四十,全场景连跑第一遍。阿烈的曲子一响,全场灯跟着走,从底光到顶光,从追光到频闪,从暖到冷,二十分钟跑完,跑完全场大亮。二十三个人站在池里,一个个汗透了,衣服贴在身上。
陈师傅说落点差半拍,要重来。第二遍跑完,他说明白了,不是曲子慢,是人有迟疑,灯到人身上人会等,一等就错。老板在台下说那就先让人不怕灯。老莫说怕灯不怕灯,试过三遍谁还怕。
第三遍之前,陈师傅改了打法。他把灯分成三组,一组照脚,一组照腰,一组照脸,三组分开压,人不是一起被打,是一个一个被打。第一遍这么跑,站在池里的人开始有躲有闪,曲线出来了,陈师傅在台上连声说好。
跑到第四遍,出事了。灯压到最低的时候,追光钉在小兰身上,小兰站在光里没躲,她两条腿慢慢并紧,身子往下沉,蹲到一半又站起来,站起来的瞬间她叫了一声,声音不大,全场都听见了。
灯全亮,小兰脸红到脖子。苏蔓过去问她怎么了,小兰说灯打到她腿根,热得发麻,麻得她腿里发软。苏蔓让她坐下休息,小兰不肯,说还没跑完,让她接着跑。老板在台侧开口,说接着跑可以,下一遍灯压到腿根的那一路单独给她加一格。
第五遍,小兰站在原来的位置。灯压到腿根那一格加上去以后,光从她大腿内侧往上顶,她两只手在身侧攥成拳,跑到中段她整个人往追光里贴,像贴一块热的东西。跑完她没蹲,她转过身背对全场,站了十几秒才走回来。
跑完五遍,陈师傅说曲线齐了,剩下的事他调机器,人要歇。老板让服务员把卡座的果盘和酒送下来,二十三个人一人一杯,算是慰劳。小芝坐在她姐旁边,端着杯子不敢喝,眼睛一直盯着天花上的灯。
九点半,机器的事陈师傅自己弄,人在大厅散开。老板把苏蔓叫到台侧,说明晚的事今晚先演练一遍,让他和老关、老莫站进光里试试,看灯压到男人身上是什么曲线。苏蔓说这不合规矩。老板说规矩是他定的,让他站。
老板、老关、老莫三个人站进舞池。苏蔓上控台,她不会调,陈师傅站在她身后,报一路她推一路。第一路压脚,第二路压腰,第三路压胯。灯压到胯上那一格,三个人同时绷了身,老莫先笑出来,笑声在空厅里荡开。
陈师傅让苏蔓把追光也加上,钉到老板身上。苏蔓推手柄,光圈罩住老板,四周灯灭。黑暗里老板的声音很清楚,他说继续,往上压。苏蔓的手在推子上停了一下,陈师傅催她,她咬着牙把那一格推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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