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回凳子没垫砖。"
"凳子还是那凳子。"
"人不是那人了。"她说,"我这一年半长个了。"
我说你二十六的人,个长不了三公分,腰倒是长软了。
她啐了一口,啐在我鞋面上,回院子接着穿串,穿得盆里的肉啪啪响。
傍晚六点半,最后一桌客人走,我把塑料桌一张一张摞起来,摞到第七张,胳膊抬不动了。春秀把签子拢进铁桶,蹲着数签,数到三百二十一根,报数的时候嗓子是哑的,她今天喊了一晚上羊肉两串、啤酒冰的,嗓子喊劈了。
我跟她把铝牌从墙边抬起来,她前头我后头,铝牌压在她肩膀上,她膝盖往下一沉,脚背上的筋绷起来,绷出两条棱。
"架子呢?"她问。
"炭堆边上。"
架子在炭堆边上立着,两根铁腿插进炭灰里,横梁上落了一层灰。我拿抹布擦横梁,擦出一道黑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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