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说我不敢,我站点里罚款单比我花椒多。
第二杯起头的是冯秀云,她起头的话短,她说她男人这个月没打电话,电话没打,钱打了,钱打了八千,八千她一分没花,花在哪儿她不知道,她就知道她铺子里那把剪刀用秃了,秃了她也不换,她等男人回来给她换,等了一年半。
说完她一口干了,干得眼睛没眨,杯子往桌上一墩,墩得桌子响,墩完她拿手背擦嘴,擦得嘴角那点酒擦到腮上。
我说你男人跑长途的,跑长途电话贵。
她说电话贵八千块也贵?
我说贵不贵我说不清。
她说你说不清我说的清,我说的清他在那头有个人。
老郑说你可别瞎想。
她说我不瞎想,我算账,我算得清,他一个月油钱多少,过路费多少,饭钱多少,剩多少,剩的那点儿够不够打一个电话,算下来不够,不够他就说忙,忙得一年回来两回,回回还给我带一条丝巾,丝巾我挂墙上,墙上挂了六条,六条我一条没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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