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说吧。”大雄擦着手上的米糠,“它以前贴在人头顶上,人就能飞,飞多高由人自己控制。现在它贴住就不一定松,飞多高它自己定,方向它自己挑,中途还可能换人。”
静香把塑料盆往柜台上一放,盆底磕出一声闷响。她把盆里那条床单抖开,抖给大雄看:床单的一角有一块黑印,是蹭上机油的那种黑。
“这是我家阳台外头那条晾衣绳上晾的。”她说,“中午起风,绳子断了,床单飘出去,挂在隔壁楼顶的避雷针上。我爬了两趟,没够着。我下午三点要去医院,我奶奶住院,我就这一条床单能盖。你家那个蓝白头发的姑娘呢。”
“上楼捞东西去了。”
“叫她下来。”
“她捞东西很慢。”
“我等着。”
静香就在柜台前站着等。她站着的时候很规矩,两只手交叠在盆沿上,不敲柜台,不催,也不擦汗。大雄从柜台底下摸出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她,她说了声谢谢,喝了两口,把瓶子放在柜台上,瓶身立得很正。
叮当是十分钟后下来的。她下来的时候围裙上那只口袋比早上又大了半圈,因为缩小灯的反弹还没完全退干净,袋口垂到膝盖下面,里头一路走一路响,像拎着一筐碗。她手里还捞着别的:一只铁皮青蛙、一枚硬币、半块干掉的铜锣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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