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啦!快进来避避风,外面风大得很!」慈祥的老阿嬷看到两位外地来的年轻姑娘,热情地招呼着,手里还端着一盆刚出炉、热气腾腾的传统手工面线。
雨荷拉着清羽在古厝的木凳上坐下。老阿嬷一边熟练地将长长的面线甩开、挂在竹架上,一边用带着金门腔调的国语说道:「我们金门的风透,湿气重,做面线不加盐巴不行,不然面条会断。但加了盐巴,还要靠我们这里的海风去吹、去醒,吹出来的面线才会耐煮、不会糊。」
清羽静静地看着老阿嬷手上的动作。那双布满岁月痕迹的手,将雪白的面团拉成细如发丝的线条,在风中轻轻晃动,却韧性十足,怎麽拉扯都不会断裂。
这让身为建筑师的清羽感到一丝惊叹。建筑里的钢筋与混凝土讲究的是结构力学,而眼前这碗手工面线,竟然也是一种在大自然与风土压力下达成的完美力学平衡。
「嚐嚐看,这是我们今天刚收下来的手工石蚵面线。」阿嬷笑着端上两碗热腾腾的面线。
那碗面线清澈见底,没有多余的调味。碗底铺满了刚刚从海边剥回来、个头虽小却极度肥美的野生石蚵,汤头里只滴了几滴金门在地的高粱醋与少许麻油,撒上一把翠绿的蒜苗碎。
清羽看着碗里那细如细丝却根根分明的面线,犹豫了一下。在她过去的认知里,这种细如发丝的面条最容易煮成一团黏稠的浆糊。
雨荷似乎看出了她的顾虑,拿起瓷匙,舀了一勺清澈的汤汁与几根面线递到她嘴边:「试试看。这一次,没有黏糊感,只有大海的咸鲜。」
清羽张开口,将面线与汤汁吞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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