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吹了灯,躺下,却怎麽也睡不着。黑暗里,她睁着眼,听着窗外的风声。她想,後日的法会,她该怎麽把崔明玉引过去。崔明玉那样信她,那样把她当妹妹。她只要说一句「姐姐,积善坊有一场法会,讲《楞严经》,讲得极好,我们一道去罢」,崔明玉就会应她。她太清楚了。崔明玉待她,从来不会说不。
她翻过身,把脸埋进枕里。她想,她这一生,骗过很多人。骗裴慎之,骗那些宴席上的男人,骗她自己。可她从来没有骗过一个待她掏心掏肺的人。
她不知道,她翻身的这个夜里,有一个人,正披着夜色,往她这条街走来。
---
亥时刚过,墙头轻轻响了一下。
沈云岫正要吹灯,听见那声响,手指顿住了。她没有动。她听见那熟悉的落地声,轻而稳,像一只大猫。她听见脚步声穿过庭院,停在窗下。她听见窗棂被推开的声音,然後,一个身影翻了进来。
薛奉节。
他站在窗边,身上还带着夜里的凉气,肩头微微濡湿,像是沾了露水。他许久没来了。自那一夜他撂下「别再叫我来」四个字之後,他就真的没有再来过。她以为他不会再来了。她甚至想,这样也好,免得他看见她变成什麽样的人。
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先看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