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见的是散落在地上的衣裳。一件月白的衫子,一条藕荷色的裙子,还有一件男人的玄色短褐,绞缠在一处,堆在门边。那衫子是崔明玉方才穿的那件,方才她还牵着她的手,说「妹妹怎麽来了」。
她看见两道身影,贴在门板上。
崔明玉背抵着门,被那个男人圈在怀里。她发髻已经散了,乌黑的长发披了满肩,鬓边那支白玉钗不知落到了哪里。那男人比她高出一头,肩背宽阔,一身玄色短褐半敞着,露出结实的胸膛,是年轻人,是习武的人。他一手撑在门上,一手扣着崔明玉的腰,低头,在她颈侧印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崔明玉仰着头,颈子绷成一条柔软的弧。她半阖着眼,长睫颤动,嘴角噙着笑,一点也不像被冒犯的样子。她伸手,勾住那男人的脖子,指尖缠着他後颈的发根,低声道:「冤家,门外头可有人。」
男人哑着嗓子道:「没有。我瞧过了。」
崔明玉笑了,笑声又软又长:「那便好。我今日可是推了客人来见你,你可得……」
她没说完,那男人已经低了头,吻住了她。
沈云岫站在窗外,忘了呼吸。
她该移开眼睛。她告诉自己,移开眼睛,走开,什麽都没瞧见。可她的眼睛,像被钉在那道缝上。她看见崔明玉的衣裳被那男人褪到腰际,露出大片莹白的肩背。她看见那男人的手掌,扣在崔明玉的腰上,指节陷进她腰间的软肉里,像扣住一件易碎的玉器。她看见崔明玉的背脊,在那男人的手掌下,轻轻地颤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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