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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沈宅，已是暮色四合。
沈云岫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才把那卷纸从袖里取出来，铺在案上。她提笔，蘸墨，把那几个字写了上去。
「崔氏，八月望前，安国寺法会，辰时。会客：内院小轩，玄衣武官，未时至申时，二人独处。」
她写完，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那墨迹黑得吓人。她想，崔明玉若是知道了，会怎麽看她？会怎麽想她这个口口声声唤她姐姐的妹妹？她方才还在别宅里，喝她的茶，看她的画，应她的约。转过身，她就把她的行踪，写成了这样一行字。
她把笔搁下，把那卷纸折起来，想收进匣子里。可她的手，在匣子边上，停住了。
她想撕了它。
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卷纸的边缘。只要用力，只要一撕，那几行字就会裂成两半，什麽都不剩。崔嗣之不知道她写了什麽，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写。她可以说，她病了，她没去，她什麽都没瞧见。
可她的手，却撕不下去。
她想起崔嗣之信笺上的那四个字：前事自显。她想起那叠证据，想起那叠摊在案上的、写着她名字的纸，想起那一夜，她被按在案上，脸颊贴着那叠冰冷的证词。她想起那一夜她对自己说的话：忍过去，这是为了保全夫家，为了裴家的门楣，为了薛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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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云岫在书房里坐了很久，才把那卷纸从袖里取出来，铺在案上。她提笔，蘸墨，把那几个字写了上去。
「崔氏，八月望前，安国寺法会，辰时。会客：内院小轩，玄衣武官，未时至申时，二人独处。」
她写完，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那墨迹黑得吓人。她想，崔明玉若是知道了，会怎麽看她？会怎麽想她这个口口声声唤她姐姐的妹妹？她方才还在别宅里，喝她的茶，看她的画，应她的约。转过身，她就把她的行踪，写成了这样一行字。
她把笔搁下，把那卷纸折起来，想收进匣子里。可她的手，在匣子边上，停住了。
她想撕了它。
她的指尖，已经碰到了那卷纸的边缘。只要用力，只要一撕，那几行字就会裂成两半，什麽都不剩。崔嗣之不知道她写了什麽，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写。她可以说，她病了，她没去，她什麽都没瞧见。
可她的手，却撕不下去。
她想起崔嗣之信笺上的那四个字：前事自显。她想起那叠证据，想起那叠摊在案上的、写着她名字的纸，想起那一夜，她被按在案上，脸颊贴着那叠冰冷的证词。她想起那一夜她对自己说的话：忍过去，这是为了保全夫家，为了裴家的门楣，为了薛奉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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