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他道,「可夫人嘴里说着「我是裴夫人」,心里……」他顿了顿,「心里有过裴夫人三个字麽?」
她没有回答。
「夫人去卢宅,去崔家别苑,跟那些男人……」他道,「夫人可有想过,你是裴夫人?」
她猛地抬起头,红着眼看他:「薛奉节!你……」
「我说错了麽?」他道,声音里带着一点苦涩的狠,「夫人连想都没想过自己是裴夫人,却拿「裴夫人」三个字,来挡我。夫人这不是守礼,夫人这是在躲。」
她无话可说。
她忽然想,从前她总以为,这世上最难的,是守着清白。她守了七年,以为自己守得那样辛苦。可如今她才晓得,最难的,是爱上一个人,却不敢承认。
她可以承认自己是荡妇。她可以承受满城的议论。她甚至可以在被人射了一脸的时候,麻木地舔去。可她不能承认,她爱他。
因为荡妇,还可以是裴夫人。可爱上他,她就什麽都不是了。她会从裴夫人,变成一个跟人私奔的荡妇,一个抛夫弃家的女人。
她不敢想,那会是什麽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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