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动。她坐在窗下,攥着手里的茶盏,听那脚步声一步一步地走近。她屏着呼吸,数着那脚步声,一步,两步,三步……
门被推开了。
薛奉节站在门槛上,暮色从他身後涌进来。他肩上还沾着一点墙灰,目光落在她身上,沉甸甸的,没有问她为什麽递那封信,只低声唤了一句:「夫人。」
沈云岫站起来。
她没有像前两回那样别过脸,也没有躲。她走过去,走到他面前,仰起头,看着他。她看了他很久,像是要把他的眉眼重新认一遍,然後她伸出手,勾住他的颈,踮起脚尖,主动吻住了他。
那吻又深又长。她吻得用力,像是要把这一下午等出来的东西,都倾倒在他嘴里。他怔了一瞬,随即揽住她的腰,把她带进怀里,反手关上了门。
「夫人。」他在她唇间低声道,「你递那封信的时候,怕不怕?」
「怕。」她喘着气,「可妾更怕你不来。」
她确实怕了一整夜。她怕他看了那封信,会觉得她轻贱;怕他根本不会来;怕自己这一腔孤勇,最终只落得一个人对镜空等。可她更怕的是另一件事。她怕他来了,她却还缩在那具端方的壳里,连伸手都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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