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後,朝廷放他外任,陇右岷州刺史,镇守对吐蕃的边地。他说岷州苦寒,不宜家眷随行,留她在洛阳,替他照看宅院。她点头,替他收拾行装,叠好每一件衣衫,在夹层里絮了新棉。她送他出城,在城门口看他骑马的身影消失在官道尽头。
他回头望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有愧疚,有不舍,独独没有别的话。
她站在城门下,看着那身影越缩越小,最後融进灰蒙蒙的天色里。风吹过来,扬起她的裙裾,她忽然觉得有什麽东西从身体里抽走了,抽得又快又乾净,连一点徵兆都没有。
从此七年,一年一封信,风雨无阻。
信里说边地霜雪重,说衙署公务忙,说今年收成尚可,说思念夫人,盼珍重。每封信都写得端端正正,像他的人,挑不出一处失礼。她回信,也端端正正,问安,报平安,说家中一切如常,盼君珍重。
一切都如常。他们都以为这就是夫妻。
---
绿翘又在帘外唤她:「夫人,门房送来信了。」
沈云岫心口微微一动,快步走到帘前,从绿翘手里接过那封信。信封是岷州官衙的用纸,裴慎之的字迹,笔力稳健,一笔一画都是从前熟悉的样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