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静了几息。萧煜猛地僵住,像是没听清,又像是不敢置信。他睁着眼看我,从眼底的错愕,到慢慢涌上来的狂喜,一层层晕开,连声音都哑了:「……你说什麽?」
「陈老太医刚刚诊过,一个多月了,胎相稳健。」我轻声说,「零陵香的毒,早就解乾净了。」
话音刚落,我便被他猛地搂进怀里。力道很大,却又极其克制,像是怕勒到我,松紧之间全是小心翼翼的珍视。他把脸埋在我颈窝,呼x1滚烫而凌乱,颤抖的气息洒在肌肤上,烫得人心尖发麻。我从未见过他这样。无论是面对新帝的算计,还是身陷毒发的险境,他永远从容狠厉,永远胜券在握,像一头从不会慌乱的孤狼。可此刻,他抱着我,身T微微发颤,像个终於捡到珍宝的孩子。
「阿宁……」他哑着声反覆念我的名字,「我们有孩子了。」「他想断我们的骨血,想让九王府绝後……」他忽地低笑起来,笑声里滚着狂喜,也滚着凛冽的杀意,「我们偏不。我们不仅要有孩子,还要让他亲眼看着,这个孩子,日後坐上他求而不得的位置。」
他缓缓松开我,大手轻轻覆在我的小腹上,动作轻得不可思议,彷佛手底下是世间最易碎的珍宝。那双向来盛着狠戾与算计的黑眸,此时盛满了温柔的光,还有两世从未有过的、满满的知足。
「这孩子来得正是时候。」他抬头看我,眼底锋芒与温柔并存,「新帝以为我们折了户部便会停手,以为我们还要慢慢跟他耗。他不知道,我们现在不仅要夺他的江山,还要给我们的孩子,挣一个太平天下。」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先前的担忧渐渐散了。是啊,怕什麽呢?前世他们孑然一身,都能从绝境里杀出一条血路;今生他们并肩作战,手握财权、民心、兵权,如今又多了一个小小的牵绊。这不是累赘,是他们最锋利的铠甲,也是最温柔的底气。
「这事先眯着。」我敛了敛心神,认真道,「现在还不稳,万一传出去,新帝狗急跳墙,定然会对孩子下手。对外就说我劳累过度,需要静养,暂不见客。」
「好。都听你的。」萧煜点头,指尖抚过我的发丝,语气郑重,「我会加派暗卫守着内院,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在终局到来之前,我会护好你和孩子,半分差池都不会有。」
他说着,将我揽得更紧,下巴抵在我发顶,声音低沉而笃定:「再等等。等最後一张牌打出来,等这座江山换了主人,我便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皇后,你肚子里的,是我大庆未来的太子。」
暖阁里炭火温热,yAn光透过纱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我平坦的小腹上。户部已倒,财权在握,民心已收。如今,又添了这份悄然而至的惊喜。新帝以为斩草除根的毒计,反倒成了他们骨血交融的契机。接下来,便是静待时机,打出最後一张王牌。等到风云定鼎之日,便是他们的孩子,光明正大地降临世间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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